再序：感念現代陶淵明──陳冠學先生

再序

感念現代陶淵明──陳冠學先生

本書尚未付莘，卻得知陳冠學先生於昨日在屏東病逝，十分感慨。

　世界三大奇書之一，被叔本華喻為「絕對之獨一無一」，永恆之處世經典《智慧書》，其箴言二百八十二有云：「在公眾場合露面損害美名，不露面卻會增加美譽。原先被視為獅子的不露面的人，一旦露面就變成了老鼠。禮物老被把玩，就會失去光華，因為一般人只看得見皮毛，看不見精髓。想像力比視力能量更大。欺騙由耳入，卻通常由眼出。」

陳冠學先生，民國23年生。臺灣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畢業。講起來，是大我近半世紀之大大大……前輩（學長）。是時，師範生幾乎平行進入教育圈，為人師表。

陳先生於民國71年搬回屏東新埤老家。於北大武山下幽居終老。以其深沉、世故，負責、堅忍之價值觀而言，會下此決定，必是對於滂沱世道之痛心疾首，無力回天。

　　其作品《田園之秋》是台灣文壇中惟二[1]有機會可以角逐諾貝爾文學獎者。其清新俊逸、深入簡出之風采，早己贏得擊節稱賞、實至名歸之美譽，不容我再、錦上添花、多此一舉。不但中學教科書收錄。其台語研究作品《台語之古老與古典》，亦是啟蒙我漢語、母語訓詁研究之重要里程碑。我採字之基本觀念，不少是由其中所領悟。比如不落「切韻」之窠臼，使我轉向上古音領域；訓詁優先，使我不會用罕用字……。

雖然未嘗謀面，不過伊得知我並載作正字訓詁研究，以及漢學教學記錄時，嘗透過陳冠學台語講座之站長，表示鼓勵。

　　最近台灣極多我景仰之大師仙逝，比如法學界之林山田，台語學界許成章、吳守禮、陳冠學……　餘者，或大隱於市、或與政治掛勾，不能再見其直指核心、一語中的之真知灼見，不勝唏噓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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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1] 另一本當然是：李敖，《北京法源寺》（台北：李敖出版社，2000年02月01日）

序

序

「人類一切竭盡生命之吶喊、一切掙扎，在眾神眼中，只是一片永恆之寧靜。」[1]逝者如斯夫！不舍晝夜。我孤立在川急中，仰望星光下，情不自禁兮，將目光掃瞄過岸邊一欉欉斑駁樹影，璘珣瘦骨、憔悴面容，彷彿透過此種方式，才可以穿越古今，神遊太虛，與先賢對話。

閩語，乃上古漢語遺緒、一顆閃耀璀璨、光彩奪目之活化石。通說是漢語系一支。而漢語之來源極多，是一種混合語，包括了東夷、南蠻、西戎、北狄等語（現今阿爾泰、漢藏、侗泰、苗傜、南亞、南島等語系）。

但不論詞彙之語源為何，蒿目今日多數使用者之習慣，現今之漢語系本身早已經是建立在漢字之上之語系：各種語系之詞彙、語法透過漢字表記，再由各種方言發音。

張籍《永嘉行》詩曰：「北人避胡多在南，南人至今能晉語。」閩語之訓讀音與宋代《廣韻》[2]高度對應，不脫離中古漢語[3]之《切韻》系統；而閩語白話音主要來自於秦漢魏晉，是上古時期次古層[4]－－大概是南北朝吳語（金陵音系）[5]，及嗣後各朝代語音所堆疊而成，不可以《切韻》系統通論之，否則削足適履、殺頭便冠，必落入動輒稱音調不符、聲韻未合之窠臼。

看似山窮水盡，實則柳暗花明。欲打破此一僵局，非有非常之方法也[6]。所有中古漢語所建構之聲韻規則，即使是通說，亦必須全部暫時忽略。以訓詁、文字優先，而聲韻部分，另外建立貫徹始終之規則加以解釋。

所謂「執簡以御繁，據一以止亂。」以此方法，睽測由中華民國教育部所頒布，令人眼花繚亂、無所適從之700條推薦用字[7]，在一番「我視謀猶，伊於胡底」後，竟然初有小成也。

孟夫子嘗曰：「予豈好辯哉？予不得已也。」投身於此一畛域，早已是山中無甲子，寒盡不知年。所須了解之先備文字、訓詁、聲韻等知識浩如煙海，任何一門，窮畢生之力亦不能全也。我所引述者不過滄海一粟、九牛一毛。

然，後生晚輩視母語為糟粕，避之惟恐不及，眼見其如大江東去，即將灰飛煙滅，不知可否障百川而東之，回狂瀾於既倒？惟盡棉薄之力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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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1]  哥德《浮士德》摘句。

[2] 《廣韻》的全名是《大宋重修廣韻》，是宋真宗大中祥符元年（公元1008年）陳彭年等人奉詔，修訂。中國第一部由官方主修之韻書。

[3] 《切韻》開韻書修撰之先河。其後《唐韻》、《廣韻》、《集韻》增補，為官方所承認之一系列正統韻書，乃中古漢語訓讀音（台人稱讀冊音）之代表。

[4] 此處採鄭張尚芳《上古音系》一書之時代劃分。

[5]《切韻》成書之年代遠在永嘉之禍、衣冠南渡之後。陸法言《切韻序》：「因論南北是非，古今通塞，欲更捃選精切，除削疏緩，蕭顏多所決定。」。而當時北方操南北朝北方語（洛下系），南方操吳語金陵系，顯然《切韻》不是活語音，而是一種企圖兼容南北之標準化工程。所以我一直認為閩語白讀層（活語）應屬金陵系，或許可以用《切韻》系統正面論證，但不能用《切韻》否證。

[6] 參見本書〈研究方法〉部分。

[7] 中華民國教育部，於2007年5月30日頒布第一批閩南語推薦用字，共有300條，2008年5月1日公佈第2批100條，2009年10月2日公佈最後一批300條，共700條。

【日志】閩語系書面化之困境

閩語系通說是漢語系一支，而漢語嚴格來講來源極多，東夷、南蠻、西戎、北狄（阿爾泰、漢藏、侗泰、苗傜、南亞、南島）雜染。不過依照今日多數使用者之習慣，我認為是漢語系本身是起（khi2）於漢字之語系。而閩語語讀、白話主調是上古時期次古層漢語－－大概是南北朝吳語（金陵）（注一）。問題如下：
一、既然是基於漢字，羅馬（拼音表記）化，就不是現在多數人之想法。但是完全牽就現代人想法，會變作「一字一音」，無法接受「一字多種發音」或是「一字多音節」之想法。
二、既然來源甚多，必然存在未漢字化之詞彙。但是我反對搜不到字就往百越語歸類！
三、不同朝代之語音、語意、表記方法之推疊衝突。比如「鬱」，台語ak-tsa、ut-tsu，日語為u-tu（tu>tsu），大概可以推測上古漢語為at。表記法「鬱」（單字）或「齷齪」。「假我鬱」＝「假使我齷齪」。（假＝假使，kas），可是台語齷齪並無官話「下流」之意，前述二種寫法，其實可能會讀不出來兼看無，不如另外標準化「齷齪」「鬱卒」，不過標準化又會造成古今文字語意之脫節，又不如一氣（kui-kh3）羅馬化。
四、此外，尚有語義分化之問題。如「御」，有「迎」接、「騎」、駕「駛」、「使」用……等意義之分化。分別有「」內之用字表達。

注一：非南北朝北方語（洛下），不能用《切韻》系統觀察；但並不代表「一定」可以與金陵系完全對應。

【日誌】讀政治學「民主化條件」有感。

　　昨日與老父講古。我用《廣韻》、《唐韻》、台語訓讀各讀（唱）了一遍李太白之《關山月》（關山月古曲）及李煜《虞美人》（黃妃版）予老父聽。台語訓讀基本上除了「風」字，大致是屬於《廣韻》系統；可是《唐韻》就出現聽感歧異。（老父一度不能接受，又叫我「用《唐韻》唱一遍。」）伊問：「準《唐韻》是唐朝標準音，如焉耳，我之前由漢學老師其處所學之，是什麼音？」我講：「台語訓讀音。」父：「不是古音？」「……」我一時語塞，後來答：「除了幾字，算是《廣韻》之系統，晚唐之音，被宋朝定作標準音。所以讀唐詩不一定押韻，不過讀宋詞就無什麼問題。」後來想講如講了傷清楚會摧殘老大人之古典情懷，不好。所以話頭一轉，我講：「不過，人等（暫用字，lan）講之白話音，是漢音歟。」老父又再露出滿意之笑容：「我漢學老師講，我人學其讀法是『漢語』，不是華語。」我又語塞了……「如是講漢音是漢語，汝免學，日常生活講之白話就是漢音。」我舉例「石」字之漢音、唐音、現代音作例子，台語之tsiok就是漢音。然後，老父忽然提起：「汝寫其文章，有閒豈不印一分予我讀看未？」台語問題之複雜，不是三言二語可以交待可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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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無常＝常」、「易＝不易」語言之變化，如果以巨觀而言是必然之現象。法國是高盧人、法蘭克人，講celt語或日耳曼語，最後是變成羅曼語系；愛爾蘭情況亦是如此。如果討論語言變化原因，當然是社會、政治、文化、經濟之綜合影響所致（常然《聖經》巴別塔亦是一種說法）。以前以政治力所作之種種限制，一直解除中，無法單純謂人民本身無從選擇。比如原住民為什麼不全面改回本名而遺用漢名、各族群母語不禁用了為什麼諸位猶是講華語？此種爭論是「環境決定論」與「人為決定」之基本辯論，所有之原因不能以偏概全。
 　　其實有心，無什麼恢復不了，各種看法皆有，但不論何一種立場，結果似乎等在其。現在進步之國家，比較不會輕啟戰端，只要是拚「軟實力」，簡單講就是文化。而且文化是建立在「經濟」之上，所以只有語言本身可以帶來經濟效益，才有一直維持下去之基本動力。

【日誌】與掃葉大叔交流台語有感

掃葉大叔今年六十大壽，略小我父三四歲，與我阿叔同年。同屬戰後嬰兒潮，典型物質主義世代，大概也是白手起家，終而兒孫滿堂。從互動過程中，我像是看到另一個阿父，大叔是一頭鑽在佛經（我父是鑽在傳統漢學四書），且皆有極高之母語意識。對台語研究特別是聲韻部分，總有自己之堅持。看我一輩研究方法，總是不合味。我發現要說服伊人（不論大叔或老父），必須簡明直接。（比如「滯」因為聲符在讀「帶」，然後台語帶讀tua3、所以滯可以讀tua3，可能是「住」之正字；如果要論「住」讀tua3，就要心理準備接受微詞檢驗及轟炸了XD。）

相差一世（三十年），需要更多之經驗傳承。資訊科技之便，同時也資訊爆炸，少了硬底子功夫磨練，過去人寫文章是讀完才寫，我之世代（大概民國六十五年以後至七十年）是邊讀邊寫（新世代是不讀就寫或是寫完才讀。），最大之感受就是常常被老一輩問翻，問翻不是因為什麼皆不知，而是知焉答案在底，但不會去記細節（牽扯一下資訊暴炸記不完好了^^）；另外我一輩真相信權威。

為了不被大叔問翻，我得自立自強罷。^^

【公告】整修、及開放待查問題留言

一、本blog目前仍在進行文章大整修。整修其間不關站，但是標籤會很混亂，新舊文章交錯，敬請見諒。

二、本文也開放給blog博友留言發問，我（或是其他善心人士，像TG大大，馬克尼桑、志宏學長……其實都比我强百倍……各位可以去參觀他們的blog）有空就會查查、有搜得答案就會發文回答。想交流正字怎麼寫的話，就將問題以留言方式附於本文後即可。

三、整理其他blog的文章，全都搬來這裡來。（小的有四個博客Orz，發文還好，修文修得好累）

【說明】Blog說明（置頂）

空、blog名字：
後物質主義明顯有「世代不連續」、「本土化」、「意識型態霸權與對抗之消失」。戰後嬰兒潮之子代，因為物質生活比較加滿足，所以在西歐興起一波寧靜之革命。

一、版權聲明：

㈠轉載：

• 本blog文章已於20110901起全部授權於非營利組織，我主要只剩下網誌發表權、修改權。除了幾個人授權條款之例外名單（紫盼望、馬克黃……）及我本人，其他人不可全文轉載。
• 短文簡引至本blog以外，必須事先留言請求授權，於該文章留言處說明轉載範圍、目的網址；轉貼於本blog內部留言討論則無此限。
• 引用連結網址，原則上無限制。不過最好還是跟我說一下比較好。

㈡互動交流：

• 欲互動文章內容，請在本blog留言。我不會再在本blog以外回應及進一步說明「我寫的」文章內容。

㈢主要訓詁資料來源：
《漢語大詞典》、《康熙字典》、《說文解字》、《廣韻》……。

㈣其他

• 所有意見我都不會刪除！除非你通知我刪除，如果無傷大雅的話，會給大家方便（講錯話，寫錯字都是人之常情，想改就改）。其中我會「儘量」回應你的見解、問題。
• 關於證據力之問題，我不會通通回應。我研究之領域，是最直接、正面之基本問題「台語之某某詞，如何以漢字表達」，而台語又來自於上古漢語之遺緒，是難以用中古韻書直接證明什麼，只能不斷預測。標的物有三種，一種是理論、一種是事實經驗，一種是想像，其中以a-ha經驗居多。

二、本blog常用台語正字（本blog原則是用台語寫的）

• 予、與、於、許：ho7，ho3，台語之「讓」、「給」
• 並：ma3，台語之「亦／也／also」
• 乎、止：ka3，台語之「到」
• 加：kha，台語之「較……」
• 其、彼：hih，指遠代詞。
• 其、之：e5，屬格，台語之「的」

二、理念：

• 採集白讀詞彙正字為主（會有天馬行空的上古音為主的聲韻論證）
• 順便採集訓讀詞彙（因為中古音一個蘿蔔一個坑，不太需要有聲韻論證，查字典就夠了，所以叫「順便」）

【喋喋念】是誰有意識型態？

　　實在不想欲用自己之blog講此種大事。不過，忍無可忍，就無須再忍。在此講頭一遍並是上尾一遍：
　　有一許人，將研究母語正字之人叫作「大漢沙文主義」「中國沙文主義」「大中國主義」「福佬沙文主義」「台語沙文主義」「台獨分子」者，上好是加減作些許善事，以免百年以後下阿鼻地獄。
　　套一句許成章先生講之話：「肯定別人其動機，卻在背後予以一記悶棍，叫作『變態』！」台語、閩語、閩南語之漢字研究環境，講實在之，焉可以叫作「成熟」？如有成熟，又再需要研究爾？雖然民間漢字研究者不是百分百中文能力通好，但是不代表人不可以發言，人是苦行僧，不是英雄主義。汝有言論自由，人並有！如果堅持作學閥打手，汝上好晏時兒時，不會遇得冤親債主舉手加汝相招……人發表人之文章在人之Blog有什麼不對？有才調來留言指教，勿避在BBS上，偷偷而轉貼別人之網址、文章兼加人旋！
　　訓詁查字典、辭典有什麼不對？認同許成章、陳冠學之看法是叫什麼意識型態？人焉是一字不漏之照抄，抑是照單全收？就算是又安如？汝叫別人宜看洪惟仁、董忠司之文章，豈不要順勢看未別人之專長是什麼？焉是漢文訓詁？（汝表面上知焉講引用洪、董二位學者之文章才客觀，實際上汝根本是載侮辱人之專業！我看汝根本並不看過人之冊）。汝連一些兒基礎音韻常識通無，單可曉用《集韻》、《唐韻》、《廣韻》查發音，汝是何有水準？不是主流之看法，就黨同伐異，互相攻詰。汝是有病爾？汝是政客飼在下層其豎子爾？討論過程，不論什麼看法，我皆是正面肯定，才提供我之看法。
　　貓哉！汝是憑什麼講別人不別字兼無衛生？汝聖賢書冊是讀去底？伊於胡底之中文素質，可憐也，悲哀也，來，彈琴與汝聽！反正舉日用網路在母語版蹉跎，連一坏……卵亦生未出來，……，焉耳叫作愛母語？

　　上帝、媽祖保祐汝健康快樂食百二，南無阿彌佗佛，阿門！

　　（上述一切，與本站出沒之馬克黃大哥、TG學長、劉志宏學長、紫盼望兄、魔法設計師兄、平平無奇……等人無干涉。我講之對象一些在BBS、QQ群發嘴砲之豎兒。小弟年歲少，之口氣不暴發一下不可堪之。）

完美文章之妄想。

　　會將己自其台語趣味研究，來寫在blog，原因有二：
一、閩語文、台語文變作外星文，網站不勝枚舉。
二、二位網友其啟發：
　㈠林學長其TG的烘焙機
　㈡劉學長舜是蒙古人
　（在自我紹介中發現TG是NCKU學長，劉兄是NTNU學長，幸甚，幸甚。）
　　但是開始寫blog以後，發現己自寫文章實在有盲點，而且愈寫愈貧惰。宜加油歟！（官話：要加油呦！）
三、另外，來此其朋友，竟然有69％其人用Mac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