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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12月22日 星期二

342【嚨胡】【嚨喉】nâ-âu,咽喉、喉嚨也。

342【嚨胡】【嚨喉】nâ-âu,咽喉、喉嚨也。

臺灣閩南語表示「咽喉」、「喉嚨」之nâ-âu,教育部建議用「嚨喉」;本文建議用「嚨胡」、「嚨喉」。

 

1.       前言:

1.1.      教育部說法:

 

臺語表示「咽喉/喉嚨」之nâ-âu,教育部建議用「嚨喉」;因為《字表》未說明詞義變化範圍,所以引用教育部《臺灣閩南語常用辭詞典》「嚨喉」相關詞條之釋義,作為討論範圍。至於建議使用之理由,未見於《臺灣閩南語按呢寫》。

 

詞目

音讀

釋義

 

 

嚨喉

nâ-âu

名詞咽喉、喉嚨。

l   過嚨喉就毋知燒。

Kuè nâ-âu tō m̄ tsai sio.

(食物通過了喉嚨,就不知道食物是熱的。引申為環境改善了,就忘了以前艱苦的日子。)

 

 

 

  「喉嚨」是指人體咽喉部位(包括呼吸與發聲器官)的一個常用詞。然而,在歷史文獻中,它有不同的書寫與讀音形式。

  現代漢語中,「嚨胡」與「胡嚨」皆已不常用,而以「喉嚨」為通用說法,但前兩者可視為異體詞,語義上皆指咽喉部位。本文從語音、文字和語義三方面對「嚨胡/喉嚨」進行歷史構擬,結合多種證據來探討該詞的來源與演變。這種將語音、語義和文字材料結合的綜合考察,有助於更全面地復原歷史真相並理解語言演變過程。

 

2.       嚨喉:

2.1.1.     語義:指「喉嚨」。

 

(1)      《晉書.五行志》:「昔年食白飯,今年食麥麩。天公誅謫汝,教汝捻嚨喉。」

(2)      《太平御覽.麩》:「豆不可食,使我枯嚨喉。」

 

2.2.      語音:

2.2.1.     嚨:

 

首先論證閩南語讀「嚨」為na5之來源。「嚨」字,「從口、龍聲」。可以簡單理解為「嚨」字取聲於「龍」,「口」僅為「嘴巴」之意符,或如同其他口部字形聲字,只是表示此字為單純是表音用字,所以造字部件「口」於本文將不深究。因此,應該先釐清「龍」聲,到底有什麼語義(非字義),與「喉嚨」倒有什麼關係。本文以為「龍」聲可能源自東亞原始層之「通道」*grang(參考鄭張尚芳20035關於漢、藏、緬、泰語之「巷」、「江」、「谷」之同源詞研究)[1],能與「喉嚨」之字義「頭部通往軀幹之通道」相呼應,故「嚨」應視為grang「通道」漢字化痕跡之一。

  閩南語之「嚨」讀作na5(漳埔為la),形式似無韻尾。但若依陳彥君(2018)、萬獻初(2012)所述之「鼻韻尾歸併規律」(m→-n→-ng→-nn(鼻化韻)→vowl(口元音))觀之,則可由當中「-ng-nn-Vowel」這個階段推斷,na5之口元音a,來自-ng。申言之,鼻聲母位於首音位,其鼻化屬性,吸收了後方續韻母之「鼻化」特徵,貫穿整個音節。換言之,na5實際等同於*nann5,而*nann5又來自於*nang5

  閩南語na5有鼻聲母n-,與「來母l-」發音部位基本相同,但多了鼻化特徵。l-→n-之音變是普遍現象,非孤例。西南官話及江淮官話多作nong(陰平、陽平),安徽樅陽方言為nən13(據《古音小鏡》)。鄭偉(2012134)提及:「……nl 相混在漢語方言中極為常見,且往往為自由變體。……」西南官話、江淮官話、湘語等地之「泥來分混」即為其例。此現象可解釋西南官話及江淮官話的 nongnən 等音值,亦可說明閩南語 na5之鼻音起源。

  已知*nang 當為 *lang 之鼻化變體,而*lang又可能源自於 *rangr → l 階段之音變為漢語史上公認的自然過程(鄭偉2012122–123Pulleyblank1962;龔煌城,1990;潘悟雲,2000;鄭張尚芳,2003;孫景濤,2008)。鄭偉(2012123)指出:「……漢語音韻學界對來母字的中古音值並無異議,皆擬為 l-,來自上古r-……」又言:「目前多數學者皆認為上古以母應讀作 l-,而來母中古音值 l-實自上古r-演變。」是故,「嚨」、「龍」二字為中古來母,與此規律相符。

另一方面,若表示「通道」之*grang,有可能不是前輔音g-脫失,而是其介音-r-脫落。邢公畹(1999p. 384)曾論及「亢」字上古音 *ckang,可與侗台語「喉嚨」之 *kung對應。另外本文據此推測,認為「工」聲之「項」字亦可能與*grang系統相關。上古漢語新三家擬音中,斯塔羅斯金(Sergei Starostin)上古前期、後期擬作 ghrōŋ (原始材料 g(h)rōŋ),義為「頸、伸頸」;鄭張尚芳(2003p. 344)擬作 groːŋʔ (原始材料 grooŋʔ);潘悟雲(2000)擬作 gʳo̠ŋʔ;白一平與沙加爾(Baxter & Sagart2014)擬作 *gˤroŋʔ,皆指 neck。此系列詞形與語義高度一致,足見 *grang 之「通道」義在「頸部通道」語義場中延續為「嚨」、「項」、「亢」等字之共同來源。

元音之變化,因為可以發動之條件太多,故在本文立場一向不深論。不過,在*grang系統音變中,隱約可以見到元音之開口大小,隱約對應通道之開口大小,另外韻尾ag--ng之包夾下,容易走後元音路線。

綜上,本文強調「先語後文」的觀點——即語音系統先於文字體系而存在。閩南語 na並非單純繼承某一個具體漢字(如「嚨」或「項」、「亢」)的歷史讀音,而是反映出東亞原始層語音 *grang 之自然演變過程。此一語音在歷史上經歷了從*grang→*rang→*lang→*nang →*nann→na的連鎖音變,其形態與語義逐漸被不同的漢字形聲系統所吸納與書寫化。換言之,「嚨」字的形成,不過是語音*grang在漢字化過程中的一個節點;其「龍」聲保存了聲韻(且屬「以音表義」)的痕跡,而「口」部則為後加之義符,用以限定語義範疇。

na並非「嚨」字音之直接後裔,而是「通道」語根 *grang 在閩南語音系中的延續體現。若強行以單一漢字為追溯對象,將陷於文字訓詁的表層框架,反而忽略語音演化的深層連貫性。惟就聲韻對應與語義聚合而言,「嚨」在漢字系統中確實最能體現 *grang「頭部通往軀幹之通道」的語義核心及符合傳統聲韻學研究結論,仍可謂切中命題之本。

 

2.2.2.     喉:

  

   《說文》:「喉,咽也。從口,候聲。」其聲符「侯」本讀 -au,此處之韻母可視為後元音系列(auuoooou)間之內部變化。由於長短母之差異不足以影響語音推導,本文不作贅論。[2]至於聲母部分,則可視為喉牙音系之連鎖演變:g- → k- → x-/h- →ʔ-,呈現出典型的前軟顎音向喉音弱化之軌跡。

  本文主張,「喉」之本義即為「脖子」,與今日字義throat相較,不過是由內向外或由外向內之觀察角度不同而已,推測其語源為「曲折/扭轉」之義,可與同屬「曲折、扭轉」語義場之漢字比較。譬如閩南語稱「扭轉/使其彎曲」為au2,一般表記為「拗」[3],上聲來自於-k,或許有語法意義(參照丘彥遂),本文認為可能是「使役化」,如果將-k忽略不計後,就是「扭轉、彎曲」之狀態。故「喉」之語義應發源於人體「可扭轉之部位」,即「頸部」之動態描述。邢公畹(1999460)曾指出,侗傣語族「脖子」一詞的原始形式可能為 ɣo,其分支如傣雅 xo²、傣西 xo²、德宏 xo²、泰 khɔ²,皆呈現由喉牙音 ɣ- 演化之趨勢,另外藏語為mgu1。此類形態顯示「喉部」詞彙往往採取喉牙音為首輔音,符合 g- → k- → x-/h- 之規律。綜合比較後,本文傾向認為其原始形態為 go,送氣與否不影響結論。

  進一步言之,依據上古擬音諸說,「喉」可重構為 gro 之形。白一平與沙加爾(Baxter & Sagart,2014)擬為 gˤro(原始材料 [g]ˤ(r)o);鄭張尚芳(2003, p. 344)擬為 goː(原材料 goo);潘悟雲(2000, p. 215)擬為 go̠;斯塔羅斯金(Starostin, 1989)於上古前期、後期皆擬為 ghrō(原材料 gh(r)ō)。諸家擬音雖在細節上略有分歧,然皆指向以喉牙音為首、後元音為核之結構,其語義一致指「咽喉、頸部」(throat),足資印證本文之觀點。

  再進一步深究,gro 形態極可能來自東亞原始層之 gVrV(g) 結構,語義為「轉動」。其元音V為喉牙音所夾,構成一種穩定之音節框架。依喉牙音聲母與後元音的協同趨勢,最常見之元音為ou,故可推測原型為 goro(g) guru(g) 類。此一型式在東亞語系中仍可見遺存。如日語「轉動」korokoro(ころころ)與「車」訓讀 kuruma(くるま)[4],皆保留 gVrV 結構及「轉動」義;漢字「轤」,於《廣韻》為「圓轉木也」,上古音可能是gra(鄭張尚芳ra:,其原始材料raa;潘悟雲g.ra̠,其原始材料ɡ.ra̠;其他二家未見)。由此觀之,閩南語 au完全可納入 g(r)o 之音變範疇,其語音演化與語義延續,皆與「喉」字所承載之「頸部曲折轉動」語義場相貫通。

 

3.       嚨胡

3.1.      語義:

 

  「胡」字在「嚨胡」、「胡嚨」這2種表示「喉嚨」變體詞中出現。目前可以追溯最早之文獻語料,出現於東漢《後漢書.五行志一》所載童謠之「嚨胡」一詞,亦表今「喉嚨」義。常見之組合形式為「鼓嚨胡/鼓龍胡」[5],指「敲動、振動喉嚨」,以發出低沉含之的聲音,代指不敢公開言說而私下傳語的行為,多見於古代謠諺。

 

(1)  《後漢書·五行志一》:「桓帝之初,天下童謠曰:『小麥青青大麥枯,誰當獲者婦與姑。丈人何在西擊胡,吏買馬,君具車,請為諸君鼓嚨胡。』……請為諸君鼓嚨胡者,不敢公言,私咽語。」

(2)  〔唐〕司馬貞《史記索隱》:「顏師古云:胡,謂頷下垂肉也;髯,其毛也。故童謠曰:『何當為君鼓龍胡」是也。』」

(3)  〔明〕沈周《牧童謠》:「交秋又點征匈奴,我為大哥鼓龍胡。」

(4)  〔清〕錢謙益《戊寅元日偶讀<史記>戲書紙尾》詩之三:「父子將兵俱百萬,敢從獄吏鼓嚨胡。」

 

  值得注意的是,前述文獻皆用「嚨胡」,而清代顧炎武《日知錄》中提到的則是「胡嚨」,甚至顧氏專門撰寫了〈胡嚨〉條加以考證。「嚨胡」與「胡嚨」構成同義、但倒序之異形詞,這種情況在漢語並列合成詞中並非孤例。

 

3.2.      語音:

3.2.1.     嚨:同前,不累述。

3.2.2.     胡:

3.2.2.1.    「胡-候」聲韻通假關係:

 

  顧炎武認為古人讀「喉」為「胡」。若顧氏說法正確,則「嚨胡」就是「嚨喉」,而「喉嚨」就是「胡嚨」。此說,在閩南語或可成立。

 

(5)  〔清〕顧炎武《日知錄.胡嚨》:「古人讀『侯』為『胡』。」

(6)  《息夫躬傳》:「師古曰:『咽,喉嚨。』即今人言胡嚨耳。」

 

  《廣韻》中,「侯」之「流開一平侯匣」,「胡」為「遇開一平模匣」與記,皆屬喉音開口呼,的確十分接近。

閩南語稱「猴」為kau5,雙音節泛稱「猴子」為kau5-san,理應對應「猴猻」。但「猴猻/猴孫」目前明確可考之文獻上只出現3次,分別是《廣韻:孫》:「猻:猴猻。」全《康熙字典》引《玉篇.猻》:「猴猻也。」2處出現於字典、辭典、韻書之類的工具書內,真正用例只有1處出自以小說《西遊記》,遠遠不及「猢猻/胡猻/胡孫」之使用頻率。在先語後文之理路下,同時「胡」、「候」發音又接近,其實可以推測「猴」「猢」其實接近表音用之形聲字,只是「猴」字今日成為主流。

 

(7)  猴孫:《西遊記.第三回》:「今有花果山水簾洞天產妖猴孫悟空,逞惡行兇,不服拘喚。」

(8)  猢猻/胡猻/胡孫:

a、  《全唐詩.嘲劉文樹》:「文樹面孔不似猢猻,猢猻面孔強似文樹。」

b、  《西遊記》:「你身軀雖是鄙陋,卻像個食松果的猢猻。」

c、  《金瓶梅》:「含烏小猢猻,也來老娘屋裡放屁!」

d、  《太平廣記·魏光乘》:「目舍人楊伸嗣為熱鏊上猢猻。」

e、  《紅樓夢》:「如今我們家赫赫揚揚,已將百載,一日倘或『樂極生悲』,若應了那句『樹倒猢猻散』的俗語,豈不虛稱了一世詩書舊族了?」

f、   《太平廣記.竹肉》:「呼為胡猻頭。」

g、  《太平廣記.高輦》: 夢被人以朱筆於頭上亂點,己牽一胡孫如驢許大。」

h、  《朱子語類.大學三.傳六章釋誠意》:「「慊」字一從「口」,如胡孫兩「嗛」,皆本虛字,看懷藏何物於內耳。」《全唐詩.感弄猴人賜朱紱》:「二三年就試期,五湖烟月奈相違。何如買取胡孫弄,一笑君王便著緋。」

 

3.2.2.2.    以傳統聲韻學論證:

 

  上古音部分,新三家均認為「胡」字之上古聲母屬軟腭音或小舌音濁聲母。比如「白一平沙加爾」(Baxter–Sagart)系統將「胡」擬為gˤa(原材料[g]ˤa[6],帶ˤ表示聲母具咽化作用的A類型音節,聲母可能為濁軟腭[ɡ]或濁小舌[ɢ](方括號表示音值待定),咽化標示其屬非三等(對比三等)類型;斯塔羅斯金(Starostin)(1989)將「胡」擬為ghā(原材料gʱā),在其上古音系中,「匣母平聲」類字被視為帶氣化濁塞音(breathy voiced stops)之後裔,此類濁音的喉化特徵在消失後會產生陽平調,並與跨語系比較所觀察的濁喉音語根相符,依其聲調聲母對應假設,可推測 gʱ- g-能解釋「胡」的歷史音變;「鄭張尚芳潘悟雲」系統(鄭張尚芳2003;潘悟雲2000)亦採六元音說,認為「胡」的非三等音節源自長元音[7];(鄭張、潘二氏據中古音推知上古ɢ-聲母在部分語詞中演變為喉音[ɦ],尤見於虛詞[8])。鄭張尚芳(2003)《上古音系》之「胡」字擬音為gaa(長元音)。潘悟雲則擬為ga̠(原材料ɡa̠),其認為有元音後化(如同中古「模」部u韻的前身)。總之,除個別音值細節外,新三家對於「胡」字之擬音一致度很高。這與多數觀點將中古匣母溯源為上古濁輔音相符合。另外,值得一提的是,鄭張尚芳(2003)「胡」字除了gaa外,尚有glaa。其解釋根據藏語kla「野蠻人」與古突厥語qara「強大」等比較材料,推測「胡」字可能帶gl-複輔音(擬作*glaa)以解釋其詞源[9]。。

  音節韻尾與結構上,高本漢以後之學者如董同龢、李方桂等,常假定上古平聲字可能隱含失落的濁塞尾*-b-d-g,比如李方桂(1971[10]Gong1995[11])等將「胡」擬構gag帶有尾塞音韻尾-g,明顯有別於上述新三家。李壬癸(2021[12]*gag評論為「……陰聲字有一些在藏緬語也保存了同部位的輔音尾,而且常為濁塞音。……」。且李方桂於同系列的「古」字擬作kagx,依據上古音系一般規律也應帶有濁塞尾。吳安其(2001[13]亦有類似見解:「……說明的是原始漢藏語有* -g尾,並保存在上古漢語中。但上古漢語沒有*-d*-b尾。上古漢語*-g尾在藏文記錄的古藏語或對應於,有的對應于-k(古藏語中為-g),緬文記錄的古緬語同源詞或讀作第3調。……」,以解釋中古聲調的分化。此類主張顯然與新三家略有不同。

  總括而言,「胡」字在五家上古音系統中的擬音,可以概括為*ga,可能有韻尾-g,介音-l--r-。以上各說在學界均有代表性著作(例如白一平沙加爾2014《上古漢語新構擬》、鄭張尚芳2003《上古音系》、潘悟雲2000《漢語歷史音韻學》、李方桂1971《上古音研究》等),共同從不同角度詮釋了「胡」字上古音的可能面貌。

 

3.2.2.3.    語源:仍來源自「轉動」gara(g)

 

  本文以為「胡」還是「脖子」的意義。《說文解字》:「𩔞垂也。从肉,古聲。〔戶孤切〕」,足見《說文》認為「胡」字本義是指頸喉部之外垂組織,故引申亦指人之咽喉部位,應屬合理之語義發展。但從前述邢公畹(1999460)研究資料顯示,恐怕「脖子」不是「胡」字之延伸義,而是本義。*gara(g),先脫失了前agra(g),轉變為gl-後,就有鄭偉(2012126)變成只有g-或是變成gw-條件。其曰:「……l的變化兼有硬顎化、軟顎化的可能,l構成的複聲母Cl- 也同樣如此,除了已經討論的 Cl->Cj-(有的調查報告習慣標作Ci-),南方民族語也不乏Cl->Cu-(有的寫作 Cw-)的例子。如仡佬語的方言變異顯示(張濟民1993:63),Cl-在不同的方言有C-l-Ci-Cu- 等變化形式,其中晴隆 Ci-、普定Cu-代表了硬顎、軟顎兩種演變路徑:……

 

4.       用例:

4.1.      教育部「嚨喉發炎」:可。

4.2.      教育部「嚨喉空」:可。



[1] 鄭張尚芳(20035)提到一組同源詞*groong(s),表示「通道」。本文認為元音前後有喉牙輔音包夾,會導致後元音o比中低元音a穩定,比較沒有轉變為a之條件。另外g--ng皆是濁輔音,會拉長元音之長度,故本文以為擬為短音a可能比較妥適。另外-s可能是為了「巷/弄」一類去聲字所加上,但鄭張氏同頁所蒐集之語料中,只有漢語「巷」擬音有-s,漢語「江」、「谷」及其他藏語、緬語、泰語之「巷」、「江」、「谷」,皆無-s,故本文僅擬為*grang

[2] 所謂「長短母之差異」主要指上古及中古層次中 -o -oo(或 -u -uu)等長短元音對立。此種對立在閩南語演變階段已不再具辨義功能,且於喉牙音環境下之共鳴峰差異(formant shift)極小(cf. 2000, p. 57;鄭張2003, p. 128)。因此無論擬為 go, goo, gou,其在音變方向上皆指向後元音區,對本文所論 au 之演化結果不構成影響。

[3] 本文甚至以為au2可以表記為「戾」字。「戾」即「捩」,閩南語稱「犬」為 kau2,戾或許是「犬」聲字。

[4] 車/くるま/kuruma〕之語根可能來自動詞くる(轉動)加上名詞化或物體詞尾-ま(類似於「もの」、「ところ」的語素,即「間/ま」)。

[5] 鼓嚨胡,亦作「鼓龍胡」,指不敢公開言說而私下傳語的行為。多見於古代謠諺的隱晦表達。

[6] William H. Baxter (⽩⼀) & Laurent Sagart (沙加爾)2014)。Baxter-Sagart Old Chinese reconstruction, version 1.1 (20 September 2014)。網址:(https://sites.lsa.umich.edu/ocbaxtersagart/wp-content/uploads/sites/1415/2025/03/BaxterSagartOCbyGSR2014-09-20.pdf)。檢索日期:1141130日。

[7] 鄭張尚芳、潘悟雲、來國龍等。(2017811日)。〈多維視野下的上古音研究〉。《文匯報》,文匯學人專欄(1–6版)。https://dzb.whb.cn/html/2017-08/11/node_61.html

[8] 潘悟雲(2018)。〈對白沙體系的評論〉。《饒宗頤國學院院刊》,5403–415

[9] 鄭張尚芳。(2018321日)。〈「胡」人的原語〉。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「今日語言學」。http://ling.cass.cn/ziyuan/ywtd/ywmt/202111/t20211129_5377760.html。檢索日期:1141130日。

[10] 李方桂(1971)。〈上古音研究〉。《清華學報》新 9.1/21-61

[11] Gong, Hwang-cherng. 1995. “The system of finals in Proto-Sino-Tibetan.” The

Ancestry of the Chinese Language (Journal of Chinese Linguistics

Monograph Series 8), ed. by William S-Y. Wang, 41-92, Berkeley: Journal of

Chinese Linguistics.

[12] 李壬癸(2021)。〈少數民族語言的現象有助於解決漢語音韻學的問題〉。《聲韻論叢》(第26輯,1-16

[13] 吴安其(2001)。〈上古汉语的韵尾和声调的起源〉。《民族语文》,(5)6-21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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