〈河洛？福佬？〉

〈河洛？福佬？其真義〉魚美人

零、HOLO之戰
　　之個詞彙到底是甚意思，無論學術、民間、政治，戰火燎原。無法度容忍異見，蓋亂也。就目前主要論辯，舉幾個例子駁斥。

一、或言：「『河洛》一詞是虛誕，與中原攀親帶故」？
　　采無就講人虛誕，與我想到一條歌：「蒙上眼睛，就以為看不見；摀上耳朵就以為聽不到……」。雖然我主觀莫感覺「河洛」實在是有一點兒硬拗（古昔地名多一字為主），但是為了證明想法，藉著谷歌大神，采得「河洛」其文獻所出。推翻了我原本想法，該詞確實存在，鐵證如山，並非空穴來風。就漢賦就出現三處：
　　《東都賦》立號高邑，建都「河洛」。
　　《三都賦》崤函有帝皇之宅，「河洛」為王者之裡。
　　《西都賦》有西都賓問於東都主人曰：「蓋聞皇漢之初經營也，嘗有意乎都『河洛』矣。輟而弗康，寔用西遷，作我上都。主人聞其故而睹其制乎？」
　　看來與漢朝脫不了干系。不過在《東都賦》中，「高邑」及「河洛」相對，河洛一詞比較加像是單一名詞；在《三都賦》中「崤函」及「河洛」，加像是複合名詞，不論如何，謂「河洛」一詞無根據者，自己才無理。

二、「河洛」音調未合？
　　用字音論證不是真正確。一來閩語白讀通說屬於秦漢魏晉之層次，其聲調早在顧炎武就被認為與中古音韻部未合，用中古音去論上古音，雖然中古音幾乎已經差不多是定案了，但仍然有本末倒置之虞。

三、HOLO到底是什麼意思？
　　音與字無法度完全對應，有一個可能：該詞不是漢語。若在四下之民族中，采得相關詞彙，即有可能不是漢語原生詞。經過簡單比較以後，我發現該詞可能是來自百越、苗傜語系，屬於他稱，意思為「官大人」「官老爺」。
　㈠首先，先找閩南附近族群稱法：
　　⒈客語詞彙說：
　　　「福佬」最初為客家語中對客家人稱其為「福佬」，眾所皆知。大部分人望文生義，解為福建來的那群人，並解佬為蔑稱，對號入座，然後自己覺得難受，這種反應讓人蓋無言……
　　　⑴吳守禮主張，福建人的貶義稱呼，後來「佬」字的人義淡化，稱呼福建人還必須加上「人」字成為「福佬人」，最後連福建人和閩南系臺灣人都忘記「福佬人」是他族對該族的貶稱，也自稱「福佬」。（吳守禮（2003年4月2日）．一百年來的閩南系臺灣話研究回顧#正名．老醫之家）
　　　⑵施勝霖謂「怎會有人自稱自己為XX佬乎？如客家人自稱 客家佬乎？客佬人乎？」（施勝霖 1997，369）
　　　⑶盧德嘉考究清代文獻，指出Hō-lóh在清朝時多表記為「福佬」，而此一語彙是客家族群對河洛語言族群的稱謂，即「福建佬」（福建人）的意思。（《臺灣文獻叢刊》，〈第七十三種 鳳山縣采訪冊〉，「粵稱閩人曰福老，謂福建人也」，盧德嘉（臺日大辭典，臺灣總督府，829頁，1931-1932年）
　　　⑷洪惟仁指出稱佬為眨之說法，忽略「福佬」的客語漢字讀音是「Fuk-ló」，語音不合。但同一本書中也說這個詞彙來自客家，是貶義。一書二說，莫名其妙。（洪惟仁1987，132）
　　⒉中原說：
　　　⑴「河洛」一詞多屬八、九十歲以上年屆古稀的長輩所用，連橫先生更代表著十九世紀臺灣閩南語族的傳統用法。（〈「河洛」乎？「福佬」乎？「貉獠」乎？——臺灣閩南語正名〉梁烱輝，社團法人臺灣漢學教育協會（2002.7.26））

　㈡上述講法讓我有個疑問，如果真正是一個漢語詞彙，那麼閩人可不可以把二個字拆開使用？就以日常經驗發現：
　　⒈閩（漢）人若稱自稱為HOLO，後面一定要加「人」，為「HOLO人」；自稱其語，一定叫「HOLO話」。
　　　⑴謂：「我是ho。」「我是lo。」閩人無法辨示是指「我是holo人」。
　　　⑵謂：「我講ho。」「我講lo。」閩人無法辨示是指「我講holo話」。
　　　⑶也就是說，HOLO在閩人的思維裡，不能完全取代「HOLO人」、「HOLO話」之意義，申言之，HOLO一詞無法分開，需整組使用，分開對閩人沒有意義，也就是說HOLO不是閩人的母語，無法自由排列組合。所以，欲探本義，不能漢語文本位思考。可是同樣在客語，「福佬」完全可以替代「福佬人」也。
　　⒉謂福佬是蔑稱，是望文生義：
　　　⑴同樣在閩，客家之兄弟民族「畲」，又稱「山客」，稱漢人為HALO（哈佬），平仄完全與HOLO一詞同，指涉（平地）漢人，包括福州人，泉州人，漳州人，潮州人，等閩語系使用者，廣東地區還被用來自稱。
　　　⑵如果福佬是指「福建人」成立，難道「哈佬」就是指哈爾濱人，或是哈哈笑之人？
　㈢佬，在閩人思維裡幾乎不存在，筆者只聽過「大老」「長老」。但在粵語中及俚僚語系，十分常用，粵語「佬」讀为Lou35，其義有二：一指成年男子，一泛指成人。有點像英文的 MAN。南朝顧野王《玉篇》所錄的「佬」字，就是被漢語吸收的百越語彙。「佬」本為中性，泛指人、男人或成年人，傳承自古俚僚語系，《玉篇》收錄表記為「佬」。如今在粵語中仍保留此用法，現兄弟之間也有「大佬」、「細佬」的叫法。（參見《羊城今古1990年第2期》張壽祺＜從民俗學考析廣州俚語「佬」字〉）
　㈣「福」「哈」或「河」之真義（甚至「客」也有可能，但不在本文討論範圍）：
　　⒈有的壯族地區稱當官的人为Pu4 ha：k7，稱漢族为Pu4 kwn1，意思是當官的人。
　　⒉羅甸、望谟地區布依族則稱漢族为Pu4 ha:：h7，也包含有當官的人的意思。
　　⒊我認為kwn1，是「官」的音變或同源詞，而ha：k7，ha:：h7，或是客家話的「福」，這些音，應該就是指「官」「上司」「頭兒」的意思。既然非漢語詞彙，用平仄去看對應漢字或是新創字，實在是莫名其妙。
　㈤所以，綜合上述，HOLO為「官人」「大人」「官大人」，是被漢文吸收的非漢語詞彙。

四、「河洛」對，還是「HOLO」對？
　我不鼓勵學術圈近親繁殖式之主張，一副非我族類、順昌逆亡其學閥心態，至於什麼賀佬，鶴佬，貉獠，全是學者虛誕之新創詞，徙增加混亂而已，套一句許成章先生之語「阿彌佗佛」；但也不贊成一味與河水洛水牽拖。政治正確是一件蓋難兮事載。
　
注釋：
①互動百科、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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